xiaoqiao
01月
17
2026
0

张学良到了晚年才吐露心声:我这辈子从来不信迷信,然而在老虎厅除掉杨宇霆之后,我却不得不改变想法

“我这辈子不迷信,但就这一回,我不得不信。”
1993年,90多岁的张学良面对镜头,说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。
如果不了解那段往事,你根本不知道,这枚被他捏在手里汗津津的银元,身上背着两条人命。


01

1929年1月10日,沈阳大帅府的气氛,诡异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这天下午,大帅府来了两个不速之客。走在前面的,是奉系军阀里的“智囊”杨宇霆,跟在后面的,是黑龙江省长常荫槐。
这两人来干嘛?说是来汇报工作,其实跟逼宫没两样。
那时的大帅府,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变。老帅张作霖在皇姑屯被日本人炸死还没过多久,少帅张学良刚刚接班。
按理说,新官上任,大家面子上总得过得去。


但杨宇霆不这么想。在他眼里,张学良就是个名为“汉卿”、乳名“小六子”的毛头小子。
他杨宇霆是谁?那是跟着老帅打天下的元老,号称“小诸葛”。
在奉系内部,杨宇霆的地位高得离谱。他是“士官系”的领头羊,手底下一帮日本士官学校回来的精英。
老帅活着的时候,都要让他三分。
现在老帅走了,杨宇霆觉得这东北的天,还得靠他来撑。
据说,杨宇霆去见张学良,从来不通报,推门就进。见了面也不敬礼,张嘴闭嘴全是教训的口气。
他经常指着张学良说,小六子,这事你得这么办,那事你做得不对。
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
这就好比公司的副总,天天指着新董事长的鼻子骂,你懂个屁,听我的。
换谁谁能忍?
但张学良忍了,而且忍了很久。
张作霖刚死那会儿,为了稳定局面,张学良甚至想过把东北的一把手位置让给老叔张作相。


张作相是个厚道人,死活不干,非要辅佐侄子。
这时候杨宇霆就尴尬了。论资历,他比张作相差一点;论能力,他自认天下第一。
但他没当上一把手,心里那股火就没处撒,全撒在了张学良身上。
张学良想搞改革,要把部队的番号取消,改成旅编制。这本来是好事,为了统一指挥。
杨宇霆一听,直接就给顶了回去。
他不仅不配合,还拒绝了张学良给他的新职位——东北保安委员会委员。
他那意思很明白,我是元老,你给我安排个闲职,羞辱谁呢?
更过分的是,每当张学良想问问他对一些事情的看法,杨宇霆连眼皮都不抬,直接来一句,你不懂,别瞎掺和,我会做决定。
这哪是辅佐少主,这简直就是要把少主架空成傀儡。
大帅府里的佣人都看得出来,这哪是汇报工作,这分明就是来给少帅上课的。
而且这课,上得还特别生硬,一点面子都不给。

02


除了态度傲慢,杨宇霆还在自家公馆里搞起了“第二朝廷”。
那时候,各地来东北办事的政客、商人,到了沈阳,第一站往往不是去大帅府拜见张学良,而是先去杨公馆拜码头。
杨宇霆也乐在其中,在酒席上对张学良的决策指手画脚,大有取而代之的架势。
甚至有传言说,杨宇霆在家里接待客人的时候,经常说,小六子不是跳舞就是抽大烟,东北的前途,我看是悬了。
这话传到张学良耳朵里,那是字字诛心。
张学良当时确实有抽大烟的毛病,但这也不是你一个下属能随便对外人讲的。
这就像是你家里的丑事,被管家拿个大喇叭在街上到处广播,谁受得了?
但真正让张学良动了杀心的,还不是这些个人恩怨,而是这两人触碰了底线。
这个底线,叫“东北易帜”。
1928年12月29日,张学良顶着日本人的巨大压力,宣布东北易帜,服从南京国民政府,挂上了青天白日旗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旗帜的问题,这是中国形式上走向统一的大事。
可杨宇霆和常荫槐呢?
他们坚决反对。
在易帜当天的合影留念仪式上,这两个人公开拒绝拍照,让张学良在南京代表面前下不来台。
沈阳城里到处都挂旗庆祝,唯独杨公馆和常公馆,死活不挂。
这已经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了,这是在公开对抗。
常荫槐做得更绝。他在一次高级军事会议上,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大骂张学良。
他说,鳖犊子,你懂个屁!
这句话一出,全场死寂。
张学良当时脸色铁青,但他还是忍了。
直到1929年1月10日这天,这两人拿着一份文件找上门来,彻底引爆了火药桶。
这份文件,是关于成立“东北铁路督办公署”的。
他们要求把中苏合办的中东铁路管辖权拿过来,并且指名道姓,要常荫槐当这个督办。
要知道,铁路权在那个年代,就是命根子。谁掌握了铁路,谁就掌握了东北的经济命脉和军事调动权。
而且,这事涉及到外交,必须得跟南京那边通气。
张学良拿着文件,看了半天,眉头紧锁。
他委婉地说,这事关系重大,咱们刚易帜,还没稳定下来,涉及外交的事,得跟南京政府商量,从长计议吧。
这话没毛病,合情合理。
结果杨宇霆脸色一沉,常荫槐更是直接怼了回来。
常荫槐说,都是咱们东北自家的事,看南京脸色干什么?咱们自己定了就行。
这话说得,简直是在逼宫。
最绝的是,这两人把文件都拟好了,直接拍在张学良桌子上,那意思就是,你今天签也得签,不签也得签。
这哪是请示?这就是通知。
张学良看着这两张嚣张的脸,心里的那根弦,快断了。
但他还是强压着火,找了个借口。
他说,现在太晚了,你们先去吃饭,晚饭后再定吧。
这两人一听,以为张学良怂了,大摇大摆地走了。
临走的时候,杨宇霆还扔下一句,那你快点决定,我们在家里等着。
看着这两人离去的背影,张学良坐在老虎厅里,手脚冰凉。


03


人走了,大帅府里安静得可怕。
张学良坐在那儿,脑子里全是杨宇霆那张不可一世的脸。
杀,还是不杀?
这是一个必须要做的选择题,而且没有中间选项。
杀吧,这是先父的老兄弟,不仅有功,手里还握着兵权。
杨宇霆在东北经营多年,党羽遍布军政两界。这一枪下去,搞不好东北军就要内讧。
日本人正愁没机会下手呢,要是东北乱了,那就真是千古罪人。
不杀吧,这两人今天敢逼着签铁路文件,明天就敢把他这个司令架空,甚至取而代之。
而且,日本人对杨宇霆也是虎视眈眈。
日本人虽然恨杨宇霆,因为他反日,但也看重他的能力。
曾有日本报纸写文章说,杨宇霆就像个狡猾的养老女婿,本来指望他养老送终,结果他把家产骗走了。
这意味着,杨宇霆如果真想搞事情,完全有资本跟各方势力周旋。
大帅府的空气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这时候,张学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举动。
他没找军师,没找参谋,而是转身回了卧室,找了他的夫人于凤至
于凤至看着丈夫脸色苍白,满头是汗,吓了一跳。
张学良手里捏着一枚袁大头银元,声音都在抖。
他对大姐说,我心里乱得很,咱们问问天意吧。
这波操作,简直是神仙打架看黄历——全凭运气?
其实不是运气,是人在绝境下,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。
张学良定了个规矩。
如果是正面(字面),就杀;如果是反面(背图),就忍。
第一次抛起,银元在空中转得让人眼花,最后叮的一声落在桌上。
两人凑过去一看——正面。
张学良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其实不想杀,毕竟代价太大。
他不死心,擦了擦汗说,再来,三局两胜。
第二次,又是正面。
第三次,还是正面。
连着三次正面,这概率比出门捡钱还低。
张学良头皮都要炸了。
这银元就像是有了灵性,死死地指着那个杀字。
他一把抓起银元,咬着牙说,我不信邪,换个说法!如果是反面,就杀;正面,就不杀!
这回总该出正面了吧?
第四次抛出去,银元滚了几圈,停住了。
反面。
第五次,反面。
第六次,张学良手都有点抖了,狠狠往上一抛。
当银元落下的那一刻,于凤至忍不住哭出了声。
她哭着说,汉卿,这是天意啊,你要杀人了。
第六次,依然是反面。
六次投掷,次次主杀。这枚银元仿佛被施了魔咒,死死地封住了杨、常二人的生路。

张学良把那枚冰冷的银元锁进了保险柜,那里面除了这枚银元,什么都没有。
那一刻,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六子,而是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东北王。
他把警务处长高纪毅叫了进来。
高纪毅看着少帅那张阴沉的脸,大气都不敢出。
张学良冷冷地下了命令,处决杨宇霆和常荫槐。
高纪毅问,在哪动手?
张学良指了指那个充满杀气的地方——老虎厅。


04


当天晚上8点,沈阳的冬夜,寒风刺骨。
杨宇霆和常荫槐吃饱喝足,又回到了大帅府。
他们以为,那个软弱的小六子已经想通了,准备签字画押。
老虎厅里灯火通明,摆着两只老虎标本。
那是汤玉麟送的,眼神凶狠,死死盯着门口,仿佛预示着即将发生的血腥一幕。
两人刚坐下,张学良就走了进来。
他脸上挂着笑,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。
他说,大帅用的那款日本甜瓜,刚冰镇好,我去给两位叔父拿点尝尝,消消火。
说完,他转身就出了门,那背影,决绝而冷酷。
杨宇霆正准备掏出烟斗,还没点火,门突然被撞开了。
冲进来的不是端水果的佣人,而是满脸杀气的高纪毅,身后跟着六个荷枪实弹的卫兵。
那黑洞洞的枪口,在灯光下泛着寒光。
杨宇霆一愣,刚想发火。
他大声呵斥,干什么?没规矩!
在他潜意识里,这可能又是一次演习,或者是一次恐吓。他根本不相信张学良敢对他动手。
高纪毅没有废话,冷冷地宣读了那道死亡命令。
他说,奉长官令,杨宇霆、常荫槐阻挠国家统一,着即将二位处死,立刻执行!
话音未落,枪声就响了。
没有任何审判,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。
大名鼎鼎的东北王管家杨宇霆,和封疆大吏常荫槐,就这样倒在了老虎厅的地毯上。
鲜血流出来,染红了那两只老虎标本的底座。
这一夜,大帅府的枪声,震碎了奉系军阀内部脆弱的平衡。
这也就是后来让整个民国政坛都傻眼的“杨常事件”。
事后清理现场的时候,据说地毯上的血怎么洗都洗不掉,最后只能换了新的。
而那两具尸体,被迅速抬了出去,就像从来没来过一样。

05


枪声停了,张学良站在门外,听着里面的动静彻底消失,长出了一口气。
但这事还没完。
人杀了,怎么收场?这才是考验技术的时候。
如果处理不好,杨宇霆的旧部造反,东北立马就是一片火海。
张学良的操作,堪称教科书级别的“打一巴掌给个甜枣”。
第二天,沈阳城的报纸铺天盖地都是消息,列举了杨、常两人的罪状。
什么阻挠统一、侵吞公款、结党营私,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。
这是给活人看的,是为了占据道德制高点。
但紧接着,张学良就派人给两家送去了巨款——每家一万大洋的治丧费。
那时候的一万大洋,那可是天文数字,能在北京买好几套四合院。
这还不算,他还亲自写了挽联。
给杨宇霆的那副写得尤其扎心:
“讵同西蜀偏安,总为幼常挥涕泪;凄绝东山零雨,终怜管叔误流言!”
这挽联写得太有水平了。
啥意思?
上半句用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的典故,说我杀你,就像诸葛亮杀马谡一样,是不得已啊,我也很痛心。
下半句用周公杀管叔的典故,说你本来是好人,但是被流言误导了,我也很可怜你。
这话说的,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是大义灭亲;又把对方捧到了道德高地上摔下来,说你是被误导的。
这哪是挽联,这简直就是一篇政治宣言。
他还给杨宇霆的夫人写了一封长信,情真意切。
信里说,嫂子啊,我和邻葛(杨宇霆的号)情同手足,但是为了国家,我没办法啊。
昨晚我两顿饭没吃,一晚上没睡,心里痛啊。
你放心,家里的后事我包了,孩子我也会尽力抚养教育。
为了防止有人趁火打劫,张学良还特意派人保护杨家和常家的财产,甚至指定专人四处宣传,谁敢动杨家一根草,军法从事。
这一套组合拳下来,原本蠢蠢欲动的杨宇霆旧部,一下子就没了脾气。
大帅都做到这份上了,给钱、给面子、还给保护,你要是再造反,那就是不识抬举了。
南京的蒋介石听说了这事,据说只说了四个字:骇人听闻。
但他心里估计是偷着乐的。
东北军自己折损了两员大将,实力大减,这对南京来说,只有好处没有坏。
而对于张学良来说,那一夜的枪声,彻底宣告了“少帅时代”的到来。
以前大家看他,是张作霖的儿子,是个靠爹的二代。
从那天起,大家看他,是敢杀人的张学良,是真正的东北王。
有人说,杨宇霆死得冤。
他虽然跋扈,但那是真的反日,有一身硬骨头。
当年日本人想搞土地杂居,杨宇霆一眼就看穿了这是要吞并东北,坚决反对,一点面子不给日本人。
也有人说,他死得活该。
身在乱世,看不清形势,把老板当猴耍,这不是找死是什么?
但最让人唏嘘的,还是那枚银元。
如果那六次投掷,有一次结果不同,历史会不会是另一个走向?
这事儿谁也说不准。
或许,那枚银元只是张学良给自己找的一个台阶,一个心理暗示。
真正的杀心,早在杨宇霆那一声声轻蔑的“小六子”中,就已经种下了。
老虎厅里的血迹早就干了,那两只老虎标本后来也不知去向。
只有那个关于银元的传说,在东北的寒风里,飘荡了快一百年。
有些账,算到最后,其实都是命。